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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中的雨,每一滴都落在心头

雨,是历代诗人惯用的一个意象。它以不同的情态,寄托着诗人不同的情思,它淅淅沥沥地下着,既润泽了诗人的彩笔,也打湿了读者的眼帘。

诗词中的雨,每一滴都落在心头

 

喜雨

 

雨是一种重要的自然资源,它滋润万物,为大地增添勃勃生机,特别是在大地久旱之际,一场及时雨,可以说是救苦救难的良药。杜甫有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在作此诗的前一年,京畿一带有严重灾荒。因此,诗人一听到这美妙的雨声,就感到无限的喜悦,这喜悦的背后恰恰反映了诗人崇高的忧国忧民之情。

 

《苏秀道中》是曾几的一首七律,这是一首充满轻快旋律和酣畅情致的喜雨诗。秋日久旱,忽然天降甘霖,作者的欣喜之情可以想见,他说:“不愁屋漏床床湿,且喜溪流岸岸深。”秋雨、梧桐,是代表愁苦的典型意象,作者却说雨落梧桐是最美妙的声音,这也表明了他对人民的关切心情。

 

喜雨,也并非一定是及时雨,当然也与作者的心境有关。如若这雨的到来,为自然增添几分姿色,而此时作者的心情又是舒畅的,那么这雨也称得上是喜雨。韩愈说“天街小雨润如酥”,杜甫说“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僧志南说“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王维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很显然,这些雨都是令人喜悦的。

 

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却下潇潇雨。

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

雨恨云愁,江南依旧称佳丽。

 

 

苦雨

 

人生苦短,倏忽而已,当诗人们正处人生低谷时,加之伤春悲秋、离愁别恨、寂寞无奈之的情感,再逢雨飘然而下,这雨就成了苦雨,它承载了诗人们的失意与愁苦。春季多雨,雨摧残了花儿,加速春天的离去;秋季多雨,雨打芭蕉,点滴霖淫,一叶叶一声声,滴在愁人的心头。戴叔伦说“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李煜说“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李商隐说“阶下青苔与红树,雨中寥落月中愁”,“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柳永说“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这些雨都是惹人忧愁的。

 

写梧桐(空阶)、细雨的诗词,最有代表性的当为南宋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少年时的欢娱,中年是的悲伤,到如今都变成了“无情”。人若对身边事物、对人世的悲欢离合,都没有了感触,那他真的就大彻大悟了。于是,阶前的雨滴滴答答,词人也不去管,任它滴到天明罢。

 

蒋捷的听雨名句,其实是脱胎于北宋万俟咏的《长相思?雨》。芭蕉雨“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它不管人们是否乐意去听,只管滴滴答答响个不停,让人一夜难以入睡。试想,在一个寂静而冷清的夜里,独自一个听着窗外的雨声,它一滴滴地落在阶前,那声音悦耳动听却又使人忧伤叹惋,它好像是时间的脚步声,又好像是自己的心跳声,或许又是哪一个人的肝肠寸断声……就这样有节奏地,滴了一夜,而你也听了一夜。

 

与之相类的句子,俯拾皆是,如周紫芝的《鹧鸪天?一点残红欲尽时》“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晏殊的《踏莎行?碧海无波》“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徐再思的《水仙子?夜雨》“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等等,均以梧桐细雨来烘托环境的凄凉,内心的孤寂。

 

愁云淡淡雨萧萧,暮暮复朝朝。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红蓼渡头秋正雨,印沙鸥迹自成行。

 

 

禅雨

 

雨可以冲刷掉世间的污秽,也可以荡涤人的心灵。诗人在雨的静观和沉思中领悟到某种人生的哲理,从而使雨具有了几分禅家的意味。

 

韦应物的名诗《滁州西涧》,最后两句“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写的虽是荒津野渡之景,但却充满了禅意。傍晚时分,春潮上涨,春雨淅沥,西涧水势变得湍急。郊野渡口,并无人渡河,只有一叶扁舟随波飘动。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困花压蕊丝丝雨,不堪只共愁人语。

 

阑风伏雨催寒食,樱桃一夜花狼藉。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雨韵

 

雨声并非都是惹人忧愁的,轻柔细腻的雨声沙沙轻响,给人的心灵带来宁静;圆润有致的雨声叮咚作响,如一支和谐的曲子,给人的身心带来畅快。有雨的天气迷蒙一片,如梦如幻,这是在晴天丽日中体味不到的韵味。

 

秦观见到迷蒙的细雨,写出了“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的句子,把春梦和愁绪的美丽与柔婉之质写到了极致。飞花袅袅,飘忽不定,如梦似幻,令人恍惚;细雨如丝,朦朦胧胧,迷漫无际,充盈人间。那飘缈不定的飞花极其轻盈,正如无所凭籍的春梦;那细腻而又弥漫的春雨,像极了心中漫无边际的愁绪。

 

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情三月雨。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漠漠萧萧,香冻梨花雨。

 

 

总之,雨在诗词中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它可以使人喜也可以使人忧,它可以锦上添花,亦可以雪上加霜。雨从一种不带有任何主观情意的自然现象到被刻意营造成中国文学中传统的抒情意象,具有了丰富的人生意蕴和审美价值。

 

墙头雨细垂纤草,水面风回聚落花。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

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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